孩子與遊子
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很羡慕小孩子,尤其是嬰孩. 他們什麼都不用擔心,如果要算,唯一是怕媽媽一時忽略了. 可以做而又非常湊效的就是放聲大哭.
一個人在異鄉,父母朋友不在身邊,也不能隨便就哭. 不是怕嚇壞同學朋友,而是不能使自己更難過. 哭,是有效的發洩行動,但次數不能太頻密,不怕別人嘲笑,而是人長大了,眼淚變得珍貴. 總之,不能隨便哭.
上一次流淚,大概是去年第一次去愛丁堡的途上. 朋友Emma早上先出發,我一個人離開Bamburgh後坐巴士到Berwick-upon-Tweed. 在火車站候車室聽到風笛聲,原來出面有個女士在吹風笛. 我好奇地走了出去跟她閒聊幾句,之後我靠著大背囊聽她演奏. 曲目忘記了,而我一邊聽一邊收錄的聲帶因為機件失靈都給洗掉,但那時的涼風颯颯的蕭然和偷偷飲泣的孤獨,永遠會在我的記憶中.
如果一個人沒有自己去過旅行(參加旅行團不算),大概不會明白一個遊子的心情; 如果一個人沒有出外讀書,恐怕無法體會那種異鄉人的感覺.
可能長大了,其實不是十分想家,而且每星期總有三四次跟家人朋友聊電話,所以一點也沒有那種"與世隔絕"的感覺. 不過,今天上班時竟突然想起家來,老闆娘邊喝茶邊跟我談天,我告訴她我想家,她說大概是音樂作怪(耳邊響起的是40年代的英國Jazz音樂).
我想起三個年紀小小的表妹:julia, laura和二個月大的ainsley. 她們都是很可愛很漂亮的小女孩. 初為人母的aunite cherry (我的十姨)在電話說:你回來時,ainsley已經九個月大了. 是的,我大概十月回家. 她們都是世上幸福的一群.
記得小學時上音樂課有一首民謠,好像中文名叫'念故鄉'(不記得是brahm或是dvorak?). 那時候我已經會被古典音樂感動至流淚. 現在有rachmaninov的 piano concertos No. 3, jacqueline du pre演奏的elgar cello concerto, caetano veloso的cucurrucucú paloma, mahler的lieder und gesange (流浪者之歌)和流行歌林一峰的'悠悠的風'都是一聽就感動的作品.
我不再是孩子了,即使有時還有點孩子氣. 上天多年來對我眷顧不少,給我很多機會認識了很多人和事,也讓我認識我自己. 今年的願望是爸媽可以抽空來看我的畢業典禮和平平安安回家.
回家,趁你還是我愉快的回憶,趁我還沒有被你消化,以吻別的方式放一個長假;回家,趁還沒被你趕回家,趁亡命也未算可怕,我著漏的裝束送給你懸掛. (karen morris,回家)
